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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拉玛干少年》
作者:谢志强
分类:长篇小说
出版时间:0000-00-00
定价:28元
ISBN :978-7-80769-883-8
出版社:北京时代华文书局
内容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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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塔克拉玛干沙漠,我置身在一块巴掌大的异常封闭的绿洲,像一座绿色的孤岛。但是,“文革”的大沙暴照样席卷到了绿洲。

   我6岁。我给皮肤黑、长得瘦的小伙伴起名叫“猴子”。我们生活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边缘的一个农场。我们的爸爸们先后惹了麻烦,住进了“牛棚”。

   我们也参与对爸爸们的批斗。批斗爸爸们,是很有意思、很有趣的事,我们也大声喊口号,声音越高越觉得自豪。我和猴子,还有其他小伙伴,在大漠农场度过了整个童年。我们变相地逃课、玩各种招家长骂的游戏、偷吃偷喝、跟爸妈作对、跟同学打架,而且,小学生之间我们也“夺权”、给老师写“大字报”、欺负迂腐的“臭老九”,我们做尽各种大人都在干的事——像大人那样。大人们做的事,能叫“坏事”吗?

后来,我们当了红小兵,雄纠纠气昂昂地去桥头“值勤”,过路人如果不会背语录就不许通行……但我们最感兴趣的,还是大漠深处的秘密,是关于绿洲、火狐、书本的诱人传说。我准备好行整,一个人走了沙漠……

但是,无论怎么茫然,无论怎样捣蛋,我们慢慢长大了。“长大”是件奇妙的事,它改变的不仅是沙漠,还有我们的整个心灵世界。我们曾经荒漠般的心里,长出了一片片的绿洲。

我想告诉你的是:少年时期的经历至关重要,无论身处的世界是否美好公正,我们都能健康地长大,生命都能不知不觉地升华到美好的境界。

请你一定相信这一点。


作者简介

谢志强,男,1954年生,在新疆生活了二十余年。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协特约研究员。迄今已在国内外发表2000余篇小小说,其中500余篇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中国文学》《读者》《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等数十种报刊选载;90余次获国家、省级以上文学奖;30余篇小说被译介到国外,并入选国外大学小学教材,入选国内中小学语文教材和改编为电视剧。已出版《其实我也这么想》《秘密武器》《谢志强小小说》《影子之战》《小小说讲稿》等22部小说文集。


目录

序曲  

雪孩

胆小鬼

非洲特使

猴子的进化

爸爸的气象站

纸面包

要不要听故事

我的名字

高度

大字报

守护的麦种

酱油瓶

人剃发时头咋不疼

梦绿沙漠

给一只蜜蜂送葬

忆苦饭

一件新衬衫

涝坝

梦游

拯救爸爸

重复

毛主席的目光

炎热的一天

一泡造型完美的屎

种一株自己的玉米

引蛋

标着日期的鸡蛋

备战干粮

斯大林座骑的儿子的儿子的儿子

太阳出来喜洋洋

种好事

红桥哨兵

初见大背头

可能的妹妹

大背头的歌

怀表

跟着飞机的影子跑

炮弹瓜

向麦子致敬

猴子倒立

红色掩护

准备独自进沙漠

又一种重复

沙漠火狐

最后一堂地理课

岳老师的目光

后记  塔克拉玛干沙漠



文摘

1.胆小鬼


 

起先是夜里,麻烦瞅住了猴子的爸爸,接着,白天,麻烦又撞上了我爸爸。爸爸有了麻烦,也把我拽进麻烦。那以后,好像一窝麻烦,大麻烦生出小麻烦,小麻烦牵出大麻烦。麻烦不断地找我们的麻烦。我以前只以为爸爸力气大,没想到,爸爸的嗓门也大。大概爸爸也想显示他的嗓门,那一天,爸爸有了个机会——喊口号。


  我得意得不行,因为,那天声讨大会,临时冒出一个挨斗的对象——猴子的爸。我爸爸领喊口号。我爸爸喊一句,全场的所有人都重复爸爸喊的口号。我也跟着喊。愤怒的胳膊配合着口号,像一片蓬勃的密林。打倒,砸烂这些词,后边带着那个挨斗的人的姓名。我还看见舞台中央站着一个人,戴着纸糊的高帽(是个长圆锥体),挂着纸板的牌子(姓名打着三个红八叉,像要被枪毙一样)。好像是爸爸发动起来了这场隆隆烈烈的大会。


  我喊的特别起劲。我对挨斗的猴子爸爸也顾不着看。主要看爸爸在领喊口号。场部职工子弟学校的学生也占了一片座位,我所在的小学有一半的同学参加了。参加批斗会也是一种荣誉。平时,同学说我胆小鬼,今天,同学们跟着我爸爸喊口号,谁还敢说我是胆小鬼?!

我的伙伴,那条叫黑子的狗,在场外蹲着,像个尊守纪律的学生,望着舞台,大家一喊口号,它也“汪汪汪”叫。它一定知道我爸爸在领喊口号。灿烂的阳光照耀着黑子,像抹了皮鞋油,又黑又亮。可惜没有黑子的座位。

突然,露天影剧院前边一阵骚乱。换了一个领喊口号的声音,打倒的后边跟的是我爸爸的姓名,而且,姓名前边还加了“现行反革命”。我爸爸被两个人纠着胳膊,拉到舞台中央,跟挨斗的对象并排站着(包括猴子的爸爸)。两个人像水中的皮球一样狠狠地按我爸爸的脑袋。舞台一侧走出两个人,给我爸爸戴上高帽,挂上牌子(舞台背后一定准备了好多好多的高帽吧?)。

我爸爸领喊口号的时候,把口号喊错了。怪不得全场的声音不那么响亮了,有一部分人反应灵敏,没跟着错喊错。我却跟着喊了。

无数目光(包括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同学),像蜘蛛吐出的丝,缠在你身上。还喊着口号,口号里有我爸爸的姓名。我没举起胳膊。

黑子像沙漠里的旋风一样,不停地旋转着呜咽着,仿佛挨了棍子。

我坐的那段位子突然空缺了。我被吓小了,身体缩小了。那是童话里的事儿,却发生在我身体上。我只听说吓傻了,吓死了。我没料到,还有被吓小——恨不得脚下裂开,我钻进去。可是,我被吓小了,小得我周围都是庞大的身体。我如同胡场林里的一株狗尾巴草。

于是,我看见了蚊子。蚊子在长条凳子下边,凳子下边的无数条腿,如同粗粗的树桩。我比蚊子差不多大小,小得蚊子不值得叮我,我倒怕蚊子像老鹰叼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叼起我。

突然,又增加了一顶高帽,是刚才接替我爸的领喊口号的叔叔。我遥望着三个人中间的爸爸。

同学们光顾着喊口号,没注意蚊子趁机饱餐一顿呢。蚊子在腿组成的树林里自由飞翔。我多么希望自己长出蚊子那透明的翅膀,飞离露天影剧院。我爸爸麻烦了,领喊口号把自己喊成了“现行反革命”。接下来,我爸爸可能要游街了。

再小下去,我担心自己就小得没有了。我提醒自己:别害怕别害怕别害怕别害怕。同学们奇怪我那截凳子怎么空了。我希望不被别人发现。——我这个狗崽子,小害虫、胆小鬼。否则,同学会像“灭四害”一样灭掉我,只须“踏上一只脚”,或者轻轻一捻。

整个会场的人开始向大门口流动。有人朝黑子掷土坷垃。黑子夹着尾巴哀叫着。我跳到黑子身上,像攀着树枝一样抓住黑子的毛。

我喊:快逃快逃快逃。

黑子没听见。它夹着尾巴。它反应太迟钝。

我的身体缩小的同时,我的声音也弱小了。我真想拿个话筒对着黑子喊:快逃快逃,人家要打死你这个丧家犬呢。

我发现了虱子。我有了新的伙伴,它一直生活在狗身上。虱子一定以为我也是虱子吧?我冲着虱子喊:你咬它,它得往外逃。虱子听不懂我的话。

黑子呲牙裂嘴,窜出大门。我感到像起黑沙暴了,那么多树林一样的腿,遮住了阳光。

妈妈在家里哭,泪水像屋檐的雨滴,接连不断地滴下来。一滴泪如一盆水,绕得你浑身淋漓。

我想起藏在狗的毛丛中,出露天影剧院的情景,我唱样板戏的“林海雪原”:穿林海,跨雪原……

我的声音比蚊子叫还要微弱。妈妈没有反应。她抽泣着,泪水也枯了,眼睛又红又肿。

傍晚,爸爸回来——两个造反派押着。命令他不许“乱说乱动”,明天游街。爸爸开始翻衣服,好像电影里上刑场,换一套什么衣服。妈妈扯出一件,问这件好不好,扯出一件问这件好不好。爸爸突然问:儿子呢?好像他们替我选衣服,等我去试穿。

妈妈出去,再回来,说:找不到。

我喊:我在屋里,我在屋里。

可是,爸爸说:我们的儿子吓坏了。

我跳上桌子,抱起一粒米。往常,一碗饭也不够(爸爸说:吃大人的饭量,却不见长)。现在,抱一粒米饭,像拥抱一个炮弹瓜(哈蜜瓜的一个品种,很长很长,最大的一个,拉拉车只装一个)。半粒米饭,我就吃饱了。

爸爸妈妈没吃。妈妈说:你不吃,明天撑不住,还要挨斗吧。

爸爸说:不想吃。都怪我,我们的儿子胆小,我吓坏了儿子。

妈妈说:留着门,等儿子吧,这么黑,去哪里找?

我发现一只蚊子叮爸爸,眼看着蚊子鼓起来红起来,像有一回看爸爸献血,抽血的时候,针管子红了。爸爸大概被斗得麻木了,他竟没反应,蚊子吸饱了血,飞不动了。我想要是带根针,刺蚊子,蚊子会爆炸吧?血的炸弹。

我爬上爸爸的腿,推了一把蚊子,蚊子不像树上成熟的沙枣,掉下去。圆古隆咚。——飞不起来了。爸爸的腿一动,压住蚊子。床单上一朵鲜红的花儿绽放了。

我想:我怎么能叫爸爸妈妈发现我在家里?不然,他们睡不着呢。

屋里,静得能听见空气的摩擦声。蚊子的吟唱特别响亮。我又一次唱(穿林海,跨雪原)。

妈妈说:你听见了吗?

爸爸侧侧耳朵,说:蚊子叫。

黑子卧在地上,耳朵支楞支楞,它可能听见我唱了。黑子叫了一声。

妈妈说:黑子听见我们儿子的声音了吧?

爸爸说:我们的儿子吓坏了,不敢回来了。

我看见一只蚊子盘旋了一阵,像直升飞机一样停在妈妈的脸颊上。它把长长的吸管插入妈妈的脸。我费了好大的劲儿爬上去,靠近蚊子,想趁蚊子的身体还没鼓没红,把蚊子赶走。我空着手。

我看见一只手升起来。妈妈的手。我喊:妈妈,你别拍别拍别拍下来,我跟蚊子在一起。

妈妈的手像一片诺大的乌云,低垂下来。我滚下妈妈的脸。我看见高高的脸上响亮的爆炸——血溅开了。

我说:我不害怕了我不害怕了,不害怕我就回到原来的样子。

妈妈说:我听见儿子在喊。

爸爸说:你在想儿子,儿子胆小。

我喊:我不是胆小鬼。我又唱样板戏《海港》的唱段:大吊车,真厉害,成吨的钢铁,它轻轻地一抓就起来……

蚊子的呤唱比我还响。

妈妈说:我听见儿子在喊。

爸爸偎在妈妈的怀里,说:我有罪我有罪。

妈妈轻轻地拍着爸爸的背,说:睡吧,睡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爸爸和妈妈这样(爸爸也害怕了?)——那么大的爸爸。我觉得妈妈拍爸爸的背,拍着拍着,爸爸好像在缩小。

爸爸呼噜响起,他一累,就打呼噜,而且特别响。我听着,像打雷。窗外,月光像水一样清澈。我想象自己是一颗干缩的果实,泡在水里,慢慢胀大——大、大、大,我鼓励自己,号召自己。

大到妈妈能看见我。然后,妈妈也能轻轻地拍我,把我拍大、拍大,拍得我能在妈妈的怀抱里入睡。有一回,我受惊了,妈妈就是抱着我,喊我魂,叫我回来吧,回来吧。然后,我睁开眼,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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